“诛九族，连累家人，你都不怕？”凤凌沉着声缓缓说。
唐诗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凤凌，一瞬间仿佛想了很多，两方只剩下不平静的呼吸声，许久后，她伸长脖子慎重回答这个问题：“怕啊。当然怕了，谁不怕死。可你也知道，这个选择是对的。我母亲始终保持中立，手中无权，长久下去肯定会有一方对付她，或者是齐心艾，又或者是男皇。我本来都想混吃等死了，现在你的出现，仿佛让我看到了盼头，给了我一条路。”
朝堂中就是这样，保持中立的官员两边为难，除非那个人有实力不依附任何一方，而凤凌要拉拢的，首当其冲就是那些中立的官员。
唐诗的母亲便是她的第一人选，所以她所说的提醒不过是在欲拒还迎，唐诗的回应给了她意料之内又出奇的好效果。
“我如今什么都没有，白手起家，要比以前的六皇女要困难的多，你跟我倒不如归顺其中一方来得顺利。跟着我，可是名不正，言不顺的造反。”她在做最后的引诱，如果唐诗在这几步中有一步没有通过考验，那不论关系如何，她都暂时不适合成为盟友。但也只是暂时而已，人是会变的，若创造相同的利益环境，就算是仇人也会搁下恩怨一致对外。
唐诗就没想那么多，直接表明自己的想法，猛地往前将凤凌下巴给磕了，“要想归顺早归顺了，我老娘跟我一样，就是看齐心艾不顺眼。姐妹，能忍到现在才动手，真不容易。什么时候造反，算上我一个啊。我把我们家七大姑八大姨都叫上和你一起干大事！”
凤凌捂着下巴想揍人。
不过听了这些话，其实心底还是放下了一块石头，轻松许多。她打心里真是不愿意和唐诗处于对立面的，实在不行就分道扬镳好聚好散，就算是最坏的打算下，她也不会选择杀人灭口。
这是她的道德底线，即使身处封建等级制度的旧社会，也心中存在自己默默守护的法律。虽然她杀的人也不少，但有的时候没必要杀时还下手，便是恶。
所以她曾被母皇批评：心慈手软，软肋太多，难成大事。
即便是现在，她依旧选择一笑而过，不做附庸之物的傀儡。
“好，我记住了。”凤凌拍拍她的肩膀笑容轻松了许多，后者露牙傻笑。
“你还没说你要去哪呢？”
“你先回去，如果有人问起来就帮我打掩护，我要去前面，等背后的人出现。如果有消息，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。”
“就不能一起去吗，你这板子挨了还没多久，折腾来折腾去的身子受得了吗你？”
“带上你若出了什么事岂不是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了，你傻不傻？放心，就算我受伤也不会轻易被抓住的。”
唐诗还想上什么，被她眉眼一肃冷喝：“快回去！”
“是！主公！”唐诗立正。
她不由得失笑，挥挥手将她赶走，就这样两人又分开行动了。
她猜测的没错，在洞口不远处蹲守半个多时辰后，终于狩猎人出现了。也许她不是第一次回来看，但这次被凤凌给抓得正着。
对方提着个油灯，亮度非常的小，再加上距离还是看不清脸。每次到这个时候她都非常想下单个望远镜，然而这是不可能的。
那人进了山洞后很快又出来了，估计是以为没有人来过，直接返程回去。她没有选择瓮中捉鳖，而是偷偷跟上此人。今日她非要搞清楚，到底是谁将朵涂尔带走了，究竟是不是假禁卫军的同一幕后。
那人的警觉性并不是很高，凤凌脚下发出点轻微的声响也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，径直往回走。
一路绕绕弯弯，到了内围驻扎地，是重要人物待的地方。那人走进火光范围后，她总算是看清了模样，不认识，但她穿着的衣服像是家臣，应该是这次随行大臣的下人。
营地凤凌是进不去的，只能在外面等，或许那人不会再出来，又或许会出来，她是在赌。走了快一个时辰了，中毒的后遗症已经渐渐消散，司竹应该给她吃的药中有减轻疼痛的成分，感觉后腰的伤没怎么疼了。
不过是刚找块石头坐下，那人又出来了，她赌对了。
但意外的是，这次不是她一人，还有另外两人。今夜还真是热闹啊。
见到走在前面的那锦衣人后她瞳孔幽深。
齐心艾。
没想到这背后之人是她。
可她不是没来么，怎会突然出现在秋猎场中？来得如此着急，肯定有猫腻。
齐心艾上了一辆马车，三个人缓缓离去。她没有犹豫，立即追上。
雁荡山靠近官道的一处，齐心艾的马车与另一辆马车在路上交汇，而后马车停下，车内的主人下车交换。
朵涂尔脚受了伤，扶上马车后对齐心艾感谢：“到最后还得是盟友来救本殿下，本殿下颇为感动。齐大人放心，等本殿下安然无恙回到俞城，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。你不是想要皇位么，本殿下的大军帮助你踏平凤阳。”
齐心艾眼中划过嫌弃，然而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，笑着回道：“多谢殿下，那我就在此等殿下的好消息了。”
朵涂尔摆摆手钻进去，想到什么又停顿，看看另外两个人，回头不放心问了一句：“你这两个手下厉不厉害，能不能保护本殿下安全到俞城？是不是有点少，本殿下这心里怎么有点打鼓呢。”
齐心艾：“殿下放心，您坐的马车是我的，这两人也是我的人，别人只会认为这里面是我，不会有人怀疑这马车里藏着另一个人。所以殿下可以安心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朵涂尔若有所思点点头，“诶那……”
她还想说什么，齐心艾已经不耐烦了，赶紧打断她：“殿下时辰不早了，若再不走，男皇的人寻来我们都要被抓住。”
这一句话立马让朵涂尔慌了，仿佛屁股后面被狗追，骂道：“特娘的，你不早说，快走快走！”
两个下人看向齐心艾，她对两人微点头示意后，才架着马车将人带走。
她们走后，一下属对此怀疑：“大人，这大皇女真能帮您成大事吗？属下觉得，她难成大器。”
齐心艾勾唇轻笑，仿佛胜券在握，眼神藏着藐视：“有时候，越蠢，越容易掌控。她是东旭的嫡长女，手中权势巨大，如此资源，不多加利用岂不是浪费了。”
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“走吧，既然我已经出城，那便好好出城，不让人察觉。”
马车渐行渐远，而就在方才谈话的几米距离处有一棵古树，七八米高，枝叶繁茂，所有人都未曾察觉，这树上潜伏着一人，一动不动，犹如沉睡的蛇。
那就是跟随而来的凤凌。
人都走了后她才跳下来拍拍手，看着两边的方向冷笑。
真是棒极了，这凤阳的朝廷中又出了个叛国贼。还是一人之下，万人之上，掌控朝堂官员的大首辅！
男皇想挑起战争，首辅勾结外贼。她深深呼了口气，凤阳，危矣……
在原地站了一会儿，她原路折回驻扎地。但没想到，被人盯上了。
脚下猛地停驻，感官一下子放大，冷喝：“谁！出来。”
一群人快速穿梭，瞬间将她围在中心。
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，能看到几个人的身形，身材不纤细，应都是女子。均蒙着脸，衣服是清一色的黑，手中所持的刀反光成为夜色中的一抹光亮，划开即将来临的一场厮杀。
“谁……”
凤凌刚想例行问一句谁派你们来的，结果人家不等她直接扬刀攻击，措手不及。
她身子猛地一矮，避开前后攻击，几把刀相碰撞擦出金属的刺耳声，伏在地面上一脚将最近的人踢飞，两把刀从头顶往下刺，若不避开两个肾就要破洞了。
身子九十度侧转，避开刀尖，脚下一弹打出两拳直击那两人胸口，这力道很足，手骨与肋骨的相撞的力道告诉她，她们的肋骨断了。
还没来得及高兴，小腿就中了一刀，这些人刀刀往致命处攻，若不是她及时避开要害，这一刀就是落在她腿筋处了。
这一刀的痛意让她更清醒了，速战速决夺下一人的长刀将两人快速抹了喉，她数了数，此时少了两个人的攻击，还剩下七人。派九个杀手来杀她，还真是重视自己啊！
又花了三十秒解决两个，这时闷哼一声，这一刀砍在了后腰的伤口处，犹如在伤口上撒盐，酸爽异常。
她直接没站稳半跪在地，膝盖下的一颗石子垫得腿发麻。举刀横在头顶挡下三把刀，左手挥出拳头对方的腿被打折，而在相反作用下她的手骨也有些受伤。
顶着一刀的砍来，她冒进将刀刺进一人的心口，而后背一把刀也同时刺穿了她的胸膛。
五人。
已经杀了五个人了，还剩下四人。
她一下子杀了她们五个人，剩下的四个人稍微有点迟疑，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要杀的人。
凤凌刀尖插入泥土，支撑着缓缓站起身来，伸手擦去唇角的血液，灰蒙蒙中，她挑起唇角邪肆一笑：“怎么，你们的主人没告诉过你们，我可不是这么容易杀的么？看来，这是想让你们送死啊。怎样，还要继续么，反正我肯定奉陪到底。”
四个人听了她的话，又似乎没听进去，相互对望了一眼后，一个杀字吐出，顿时下一轮攻击接着来。
凤凌眼神一利，将刀从泥地里拔出，兵器相接，这一场厮杀持续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，初阳爬出天际，第一抹阳光照耀雁荡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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